2014作家撒野‧文學迴鄉2:張東君談青蛙巫婆的動物觀察日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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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場】

張東君:
青蛙巫婆的動物觀察日記

精采演講全文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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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泰國大象保育中心裡的大象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可是動物園裡的大象就沒這麼多事可做,所以動物園的管理員就要想很多事情給大象做。像他們會用鏈子把四個輪胎鏈起來給大象玩。大象其實也會搶玩具,像在家裡或同學裡,一定是胖虎會搶贏。大象裡面也會有胖虎,所以先玩到玩具的大象通常是地位最高的。牠們不只會把它拿起來玩,還會像世足賽一樣踢來踢去,或是坐在上面讓屁股一彈一彈的,牠們自己會想很多玩的方法。

 要分辨別亞洲象和非洲象,除了剛剛提到的看他們頭中間有沒有凹下去,如果你看得到腳趾,非洲象的腳趾前面有4根指頭,後面有3根;亞洲象前面有5根,後面有4根,所以不是所有大象的腳趾都一樣多。這隻大象的腳趾變得爛爛的,這並不是因為牠很老了,而是因為牠在緬甸踩到地雷,腳被炸掉了。泰國的大象保育中心,也收了很多因為戰爭而受傷的大象。

 這隻是長頸鹿的親戚,你看牠身上的斑紋,有點像斑馬,但其實不是。牠叫做Okapi。如果你有看博客來網路書店,他們有個吉祥物就是這種動物。牠有一點像長頸鹿,又有一點像斑馬,但牠的脖子比較短,舌頭很長。

 長頸鹿的頸椎其實跟人一樣是7塊,只是人的脖子比較小塊,長頸鹿因為每一塊骨頭都很大塊,所以脖子很長。牠們除了把頭抬起來吃東西之外,也可以把脖子彎到地上吃東西或喝水。這是長頸鹿的脖子,每一塊骨頭都非常大,7塊加起來就跟我的雙手展開一樣長。

 如果我們要量長頸鹿的身高,該怎麼量呢?幾年前,台北動物園生了一隻小長頸鹿,新聞稿上寫小長頸鹿出生時,身高是180公分。我打電話問當時的獸醫主任:「你怎麼知道牠是180公分?」他是我認識很久的同學,他說:「你知道我183公分齁!?」因為他幫長頸鹿接生,當牠站起來的時候,他能站著看得到長頸鹿的頭頂,那就用自己的身高減3公分好了。我說,這樣子非常不科學,你們沒有其它方法量長頸鹿嗎?於是我又打電話給非洲區的區長。區長說:「那你來非洲區看一下好了。」我看到他們把刻度畫在一棵樹幹上,每50公分一格,非常的「差不多先生」。有隻長頸鹿正好走過來,可以看到牠正好比4公尺多5公分,所以牠現在應該405公分。可是只要牠鼻子稍微歪一下,脖子就會縮短。旁邊有一隻好像是360公分,另外還有一隻,比3公尺還要矮。當牠們站在那裡的時候,你還要看牠們頭是斜的還是直,然後猜大概是幾公分。我還是覺得這樣非常不科學。

 於是我就辦了一個活動,讓民眾當場來想,我要怎麼幫長頸鹿量身高?他們也可以在網路上寫出測量方法,然後參加抽獎。後來我把它變成一本書,叫做《長頸鹿量身高》。當大家遠遠地說:「哇!那隻長頸鹿好小好可愛喔!」結果走近一看,發現其實小長頸鹿身高也有2公尺,比人還要高。

 我平常在觀察動物或是寫書的時候,就會想一些有的沒的,讓大家記得動物的故事、特徵,或牠們的行為和醫療等等事情。我覺得要認識動物在幹什麼,最好試著吃牠在吃的東西,所以我想到用食譜來講動物。像這個花生醬土司串,就是讓大家記得「長頸鹿的脖子總共有7個頸椎」。

 有時候,我們也會用食譜來幫助大家記憶動物的行為。大家應該有吃過巧克力噴泉,你可以拿水果去裹巧克力,像照片上是一顆葡萄,外面裹著巧克力和杏仁。後來我把這變成動物園的一項活動,讓大家拿著葡萄,裹巧克力和可可粉,再加上核桃和杏仁,大家可以互相拍照,最後再把它吃下去,因為很好吃,大家都吃得很開心。

等大家都吃完了之後,我就開始講糞金龜的故事。糞金龜是一種昆蟲,牠會去把大象的大便切下來,變成一顆球,用後腳把它滾回洞裡埋起來,然後在上面產一顆卵,等卵孵出來變成小蟲以後,那顆糞球就是媽媽留給牠的便當,牠可以吃那顆糞球,長大後再出來。故事說到這裡,所有的家長和小朋友都發現他們剛剛做的這顆巧克力葡萄,其實就是糞球的造型,然後爸爸媽媽就會很邪惡地問小朋友:「剛剛那個便便好不好吃啊?」小朋友就會很生氣地說:「很好吃!」然後就會想回去做給誰誰誰吃,通常不是兄弟姐妹,就是好朋友。當然他們做給人家吃的時候,也不會很好心地說:「請你吃巧克力葡萄。」一定會在吃完之後,才告訴他們剛剛吃下去的是糞金龜的糞球。這些小朋友以為他們學到的是惡作劇的方式,但當他們做給朋友吃,然後重新講一遍糞金龜的故事時,其實他們就已經把動物行為的事情學起來了。

 這是刺蝟跑步機,以前動物園還有動物夜行館的時候,管理員用破掉的水筒回收再利用做出來的。底座的水管也是組起來的,不管是什麼樣的地方,刺蝟跑步機都可以放上去。就像倉鼠會在滾輪裡跑一樣,刺蝟也很喜歡這個東西。因為展場裡有十幾隻刺蝟,可是只有兩個跑步機,他們就會去搶,那些沒搶到跑步機的刺蝟,就會壓著輪子不給別人跑。在活動裡,我們一樣是用杏仁和巧克力來做刺蝟,讓大家記得刺蝟其實是很愛跑跑步機的。

 剛剛我們有看到大象和4個輪胎,我們就用巧克力,把4片餅乾黏起來。這個活動是在動物園裡辦的,為了避免危險所以常使用巧克力。巧克力在30度左右就會融掉,只要把巧克力放在金屬碗,再泡在溫水裡,小朋友就可以用巧克力做這些吃的東西。我們也做大象或其它動物造型的餅乾,讓大家可以記得動物的特徵在哪裡。

 很久以前有一隻大象叫馬蘭,牠生病生很久,卻都不肯吃藥,病情就越來越糟。獸醫把牠的藥藏在香蕉裡,但是香蕉軟軟的,藥硬硬的,馬蘭就會把藥吐出來。獸醫又試著把蘋果核拔起來,把藥塞進去,但是馬蘭還是可以把藥吐出來。大家把所有牠會吃的東西都給牠吃,發現馬蘭很喜歡吃巧克力,獸醫就用製冰盒做巧克力,把藥放在裡面,因為有點苦苦甜甜的,即使牠用舌頭去壓,也壓不出裡面的藥。等馬蘭發現裡面有藥的時候,牠已經吃了十幾公斤的巧克力,和應該要吃的藥,病就慢慢好起來了。

 這是一隻穿山甲。不知道太麻里這邊穿山甲多不多?鸞山部落那裡就很多。穿山甲也是一種瀕臨絕種的動物,因為牠們的鱗片可以拿來當中藥、肉可以吃,皮也可以做成皮鞋、皮包,整隻都可以利用。中國大陸從廣東一直吃到廣西、雲南、四川,甚至把印尼、緬甸的穿山甲都吃光以後,還從非洲走私穿山甲來吃。全世界的穿山甲都被吃掉了,所以必須要做保育研究。這隻穿山甲的尾巴有貼無線電發報器,這樣在野外就可以知道牠躲到哪裡去。

 這張照片是我們拿來勵志用的,這隻穿山甲已經胖到肉從鱗片中間擠出來了,所以被送去減肥。以前牠叫作「阿肥」,現在比較瘦了,就叫作「川胖」。

 這隻是浣熊。有一部日本卡通就是以牠為主角,講一個小朋友撿到一隻跟媽媽失散的小浣熊,把牠帶回家養,還帶牠到學校,大家都很羨慕。很多日本人因為這部卡通,也跟著想養浣熊,寵物店就進口了很多浣熊。但是浣熊是野生動物,長大就變野了。在卡通裡,浣熊也是長大就變野了,小朋友就把牠放回森林裡去。因為原本的故事是發生在美國,放回去沒問題,但是日本的森林本來沒有浣熊,牠們跟日本原本的貍貓搶地盤,彼此競爭得很厲害,貍貓就變得越來越少了。

 這隻動物被圓仔搶走了名字,牠的名字叫小貓熊,但在圓仔出生之後,大家都叫圓仔小貓熊。其實圓仔是大貓熊的寶寶,這隻才是小貓熊,別名又叫作紅貓熊。9年前,日本動物園送給台北動物園兩隻小貓熊,動物園發新聞稿,很多記者就打來問:「這兩隻小貓熊什麼時候會變成大貓熊?」電話是我接的,我說:「小貓熊就是小貓熊,再怎麼長大也不會變成大貓熊。」結果我們還被記者罵,說:「怎麼可以混淆視聽,說牠是小貓熊?」

小貓熊的棲息地也在四川,牠的腳跟大貓熊一樣,有一支很像大姆指的軟骨,可以抓東西,所以牠們其實親戚關係是很近的。在動物分類上,有說要把小貓熊和大貓熊獨立成一個貓熊科(目前大貓熊屬熊科,小貓熊是浣熊科)。小貓熊跟熊很像,可以用兩隻腳站起來,幾年前在日本,就有一隻很有名的小貓熊,因為牠會站起來走路,媒體看到以後很喜歡,就說:「如果小貓熊站起來走路,看到牠肚子是黑色的,你會變得非常幸運。」所以好多人都去看牠。天氣熱的時候,牠們會四隻腳攤在竹子上面;下雪的時候,因為牠們毛很厚,牠們會吃雪,然後玩得很開心。

 這是白鼻心,又叫果子貍。牠們在小時候鼻子就有一條白色,而會叫牠們果子貍,是因為牠們身上有一種水果的味道。以前在實驗室,有人撿到白鼻心送過來,我們想叫果子貍應該很喜歡吃水果,我學弟就把快壞掉的櫻桃給牠吃,牠很喜歡,我們就叫牠Cherry,然後每天餵牠吃水果。那時候晚上Cherry就住在實驗室,白天我會帶我的小鸚鵡去。有一天中午Cherry從籠子裡跑出來,直接撲上我的鳥,我學長一巴掌把牠打下桌,用手把我的鳥救起來,但牠的尾巴已經整個被咬掉,變成一隻光屁股的雞。那個時候我們很驚訝,原來Cherry會吃肉,從那天開始就餵牠吃肉。

右下角這兩隻我們收到的時候,牠們眼睛都還沒有睜開。牠們是有個學生在上學的路上聽到非常淒慘的叫聲,抬頭看發現樹上有個保麗龍盒,裡面有兩隻眼睛還沒睜開的白鼻心,都是別人丟掉的。有些人會覺得動物園有很多動物,動物園的人應該會很好心收下放在門口的動物,其實不是這樣。這些動物都是不能收的。因為我和我學妹都沒養過白鼻心,所以私下收起來養,我們兩人輪流養牠們。不管是圓仔、貓或白鼻心,吃完奶以後,都要用棉花棒刺激牠們的肛門。貓媽媽會用舌頭舔小貓的肛門,讓牠們排便排尿之後,才可以去睡覺。牠們每三、四個小時就會吵一下,所以半夜三、四點我們還是要爬起來,幫牠們把屎把尿。

 這隻是大貓熊,貓熊是有尾巴的,而且是白色的。如果有人跟你說貓熊是吃素的,而且只吃竹子,你要跟他說他講錯了。貓熊其實是雜食性的,你看牠的犬齒很尖,因為牠是食肉目動物,牠其實是熊。雖然牠現在以吃植物為主,但牠們其實都有吃肉的能力,如果在野外正好有一隻老鼠或昆蟲經過,牠們其實會挑肉吃。

 這隻是台灣的赤腹松鼠,牠的肚子是紅色的。這隻也是台灣特有的飛鼠,牠叫白面鼯鼠。如果是一隻又大又紅的飛鼠,就叫作大赤鼯鼠。這是河馬,河馬是吃素、吃水草的,你們看照片裡在餵食的人的手,河馬的牙齒差不多跟她的手一樣長。雖然河馬是吃素的,可是牠的牙齒也很利,如果被咬下去,身上就會有個洞,所以在非洲的人,都很怕河馬。這是比較小的侏儒河馬。

 這隻是水獺,現在台灣只剩下金門才有,牠們也是因為皮毛非常漂亮,所以越來越少。另外一個原因是牠們的棲息地變少了。水獺雖然在水裡找東西吃,可是在陸地上牠們的嗅覺也很靈敏。牠們會把頭抬起來,用觸鬚聞味道,管理員給牠魚吃的時候,牠就會像啃雞腿一樣吃。

 這隻是台灣黑熊小時候,如果你在外面看到台灣黑熊,你不能爬樹逃走,因為牠也會爬樹。你也不可以躺在地上裝死,因為牠們也會吃躺在地上的東西。牠們的後腳跟人一樣,腳印的腳趾跟腳掌中間是空空的,所以牠們也可以站,也可以跑。

 北極熊的毛其實不是白色,而是透明的。很多動物園有養北極熊,就會有動物保護團體,去看他們有沒有好好養北極熊。有些北極熊的毛會變成綠色或咖啡色,因為如果水池沒有過濾得很乾淨,或者天氣很熱,水中有很多藻類,就會在牠游泳起來之後,留在牠身上,透明的毛就會看到這些藻類的顏色。北極熊非常會游泳,牠們會像人在游泳池一樣,翻筋斗然後用腳一踢游出來。

【Q & A】

Q:剛剛說公象有狂暴期,那母象會有嗎?

A:你們剛剛看到照片裡面的都是母象,因為大象保育中心為了大家的安全,出來展示的都是母象,沒有把公象放出來。不過,公象和母象都會有狂暴期。

Q:那公象和母象狂暴期的時候有什麼不一樣嗎?

A:就像人的青春期,比較會暴動的都是男生,大象也是。雖然繁殖期每隻大象都會有狂暴期,但一般來說公象因為都是獨自去流浪,會比較不聽話。母象因為會有一隻老母象帶領整個家族,會變得比較有秩序,所以母象比較不會有問題。

arrow03.jpg 2014「作家撒野‧文學迴鄉」主題縣:台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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