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開卷好書BV:留味行(瞿筱葳X魏如萱)




‧主辦:中國時報 周報‧國家圖書館
‧影片拍攝:/導演:林孝謙
‧主要贊助暨共同策畫:
‧贊助: 新北市文化基金會

《留味行》‧BV 拍片側記

☉文:佐渡守

 若要說魏如萱與瞿筱葳有什麼共通點,那就是──瞿筱葳邊寫邊哭著完成了一本好看的著作叫《留味行》;娃娃魏如萱則發行了一張好聽的專輯叫《不允許哭泣的場合》……。

 呃,好吧。其實,除了都是由奶奶帶大的,以及「年輕」、「女子」這兩項顯而易見的共通點外,大家有志一同地認為,這兩名年輕女子幾乎毫無相似之處。比如說,當有人通知我「作者到了」,我在小於4坪的休息室進出兩次,就是「找不到」明明一直靜坐在那兒的瞿筱葳;而在工作人員昏迷指數開始攀升的深夜兩點,就算魏如萱不在眼前,也常被她不知哪來的高分貝給嚇死一票瞌睡蟲。還有,瞿筱葳笑說自己拍片像熊旅揚(不動如山),還拿「靈芝王」自己進廣告;魏如萱則像裝了彈簧的過動兒,邊「捕刺客、打刺客」地玩BBOX,邊笑稱自己是「難搞小姐」。--這樣你就知道了吧?她們之間到底有多麼跳tone、多麼不同。而要將這不可能的組合給拉到一起拍片,大概只有開卷BV能啦!

 據說,魏如萱那種嚇死人的大笑聲、與忍不住突然大叫的習慣,好像是江湖上「通人知」的。她就像沒有牽繩的汽球,行為與思緒要飄到那兒讓人完全無法掌握。而且時不時她還要唱起歌兒來:「無~所謂~」,這讓原本坐在角落不動如山玩手機的瞿筱葳,像被制約似地突然站起來:「誰叫我?」屢試不爽。看這兩個女生的互動很有趣,讓人錯覺看到的是一對性格迥異的女高中生,卻可以膩在一起。


(唐紹航/攝)


(唐紹航/攝)


(鄭凱文/攝)


(周月英/攝)


魏如萱很能在等待拍片的空檔自得其樂,
追逐光影是她喜愛的遊戲之一。(周月英/攝)


等待拍片時,兩個女孩玩起
 「相見不如不見」的遊戲。(鄭凱文/攝)

 不過,讀過瞿筱葳的書就知道,兩個女子之間還是有共通點的,就是那股「流浪感」。有人形容魏如萱有如薄霧般不安定的歌聲,會令人產生超越時空的幻覺;而讀瞿筱葳的《留味行》,則像觀賞一場穿越歷史的紀錄片,那滿是汗臭、灰塵、油汙的流浪行腳,常伴著朦朧泛黃的老靈魂,影像交疊。

 《留味行》是一本年輕旅人的流浪紀實,也是一段孫女追憶祖母的家族故事。因為父母出國念書的關係,瞿筱葳從小由祖母帶大。本身從事紀錄片工作的瞿筱葳,奶奶在世時,一直想為她拍攝紀錄片,但最後剪輯的,卻是老人家的告別式。從小被奶奶的故事餵養長大、以為聽了幾百次的逃亡,她卻在告別式影片裡,讓奶奶的地圖走錯了方向。她這才知道,自己對奶奶理解得那麼少,於是決定用雙腳,再將奶奶當年逃亡的路線重新走一次,同時,將餐桌上因奶奶的離去而消失的味道給找回來。

 雙人的手,在白色的牆上形成翩翩鳥影。有點驚亂,如同戰爭。攝影棚裡,閃著強光的白牆上,投影著一大面的中國地圖,魏如萱在螢幕一側,靜謐的夜色裡,她如同劇場裡的說書人,瀟灑地坐在一卡皮箱上,將這場跨越70年的尋根之旅娓娓道來。

 1939年,瞿筱葳的奶奶徐留雲21歲。當時抗日全面爆發,陸路撤退無望,徐留雲改走海路經越南、雲貴,抵達四川找尋未婚夫。瞿筱葳說:「奶奶當年不識字,還是民國成立後的第一批女工,婚前逃難路上靠打零工養自己」。顛簸的旅程中,有些女孩被流亡車隊丟包;也有前腳剛踏上船,後面碼頭即被炸毀。徐留雲找到未婚夫後,終於在四川落腳,但半夜經常遭遇空襲,甚至逃至戶外睡到水溝邊……。

 鏡頭裡,兩個女孩並肩看著螢幕,牆上,一張可愛的銀髮老奶奶飯後忘了戴假牙的笑靨,慢板淡出。瞿筱葳跟魏如萱分享著奶奶的故事……。

苦難的大時代,有奶奶堅毅的身影。32歲的瞿筱葳在書中與年方21的徐留雲相偕同行。待完成這趟90天的路程後,瞿筱葳似乎更理解奶奶、並從奶奶生前的護翼下長大了。餐桌上消失的味道,也終於回到她手上。

 在書中,瞿筱葳循路線吃了一地換過一地,尋找奶奶當年漂流五湖四海的食物記憶。醋溜高麗菜、醃篤鮮、老派生日麵……,像「爺爺的手工蛋餃」,就是從上海農家菜演變而來。當年聽奶奶一邊做菜、一邊回憶丈夫:「一個大男人蹲在煤炭爐前小板凳上,一顆一顆蛋餃仔細煎閤攏」,她也才因此得以在腦海建構出從未謀面的爺爺樣貌。隨書小冊《奶奶的十一道菜》,透過味蕾開啟時光之鑰,每一道食譜,都是一道私房故事。

 留住奶奶味道的旅行。


(林孝謙/攝)


(周月英/攝)


(林孝謙/攝)

 跟瞿筱葳一樣,魏如萱也是奶奶帶大的孩子。從小因父母離異,她被送到花蓮,與祖父母一起生活。有趣的是,回憶最令她懷念的奶奶味道,竟然是汽油味。她說:「小時候每次祖母騎機車去加油,我和妹妹就會搶著跟班,似乎因為童年的美好記憶,加油站的味道就變成奶奶的味道。」常常指著電視說:「那個廣告歌是我唱的」、以及「我晚上在電台有廣播節目喔」的那個孫女,一直沒能讓80歲的奶奶搞懂自己在幹什麼。如今她即將要開演唱會,最開心的是這次終於能讓奶奶舒服地坐著台下聽她唱歌。

 在拍攝的空檔,魏如萱指著牆上播映著的紀錄片畫面說:「當我半瞇著眼睛的時候,我感覺我好像也看到我奶奶喔。」瞿筱葳答:「好多人都這麼說。這一幕,我看了上百次了,對我來說,每次都是思念的再複習。聽到最多的讀者回應就是,這本書讓他們邊看邊哭,似乎這本書打翻了每個人不同的感情記憶。」她笑道,是不是該建議《留味行》再刷時要附贈面紙包呢?不過總編可能會想打她,而且這樣書名可能就要改叫《流淚行》了。

 瞿筱葳的父親是知名學者瞿海源,當獲知女兒的書得到今年中時開卷好書獎,他說:「我當年也得過呢!」過去瞿海源以澄社兩大書:《解構黨國資本主義》與《解構廣電媒體》連獲兩屆開卷好書,果然「父女傳承」。但瞿筱葳邊玩她的手機,我們在旁偷聽到她的OS:「我根本沒讀過,怎麼都在解構什麼呢?是那時候的流行嗎?」看來父女兩人真的路數不同。(笑)

 瞿筱葳說:「我的書既不大,也並非解構。相反地,是建構拼圖、重新捕捉味道。」她說,她和奶奶都不偉大,祖孫聯手的這本書,大家看了都說是「和解之旅」,但現在最大的功能,是一個解構老爸和一個懷舊女兒的味覺對談:「以往爸媽是餐桌上的西式代表,生菜沙拉、焗烤蔬菜、外帶紅酒。現在他誇下海口要做一整桌奶奶老菜,而且是12道(硬要比書中多一道,呵呵),讓我小小的意外。」味道是家書,有時能穿越生死兩界、有時是讓兩個硬脾氣的人,感受彼此柔軟的愛。

 凌晨四點,終於拍完。私下,我跟瞿筱葳說:「喂,我剛剛發現,妳又走錯了……」,就在瞿筱葳的手影指著地圖,順時針將徐留雲的旅行再走一遍時。但這回,她沒有讓我讀到遺憾,她心情輕鬆地篤定一笑,看來屬於奶奶的那份思念,已在結合老中青三代記憶的家史中,堅實地收藏,繼之而來的,是舊的傳承與新的延續。祝福她。

 P.S 問魏如萱的閱讀偏好時,她說曾經車禍受傷,導致兩眼焦距有問題,生活上不算影響,但若要看書就真的很吃力了。所以她只能請人家講故事給她聽,非常羨慕可以好好看書的人……。(聽到沒?大家要好好珍惜「可盡興閱讀」的這種福分啊!)


(唐紹航/攝)


(唐紹航/攝)

【2011 開卷好書獎BV】

黎紫書林俊穎趙剛紀蔚然

林香蘭吳明益 賴曉珍劉伯樂千里步道 瞿筱葳

楊凱麟畢恆達蔡松益陳曉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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