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開卷好書BV:告別的年代(黎紫書X蔡淑臻)



‧主辦:中國時報 周報‧國家圖書館
‧影片拍攝:/導演:溫知儀
‧主要贊助暨共同策畫:
‧贊助:
新北市文化基金會

《告別的年代》‧BV 拍片側記

☉文:黃奕瀠

 穿著一襲改良式馬來服的黎紫書將門推開時,我們都叫了出來,因為她不遠千里前來,盛情參與這次開卷好書BV的拍攝計畫。

 黎紫書是馬來西亞怡保人,也是開卷BV拍攝6年以來,唯一一位海外作者。上次讀者看到她是國際書展,遠從英國飛來;這次,近了一點,從馬來西亞來,但還是遠。由於開卷BV的經費有限,黎紫書是自費來台的。「我想,對華文寫作者來說,能獲選為開卷好書,是一個榮耀,怎麼樣都想參加。」贊助黎紫書完成《告別的年代》的華商知道此書獲得開卷肯定,也相當高興,當下就決定支持她飛來台灣參加BV拍攝。

 趁著梳化空檔,我和黎紫書聊著她的作品。造型師將她原本輕挽著的頭髮放下,讓一頭長髮洩在肩膀上,這看來簡單的造型卻吹梳許久,我還在心裡想著:「怎麼這麼久。」話沒說出口,黎紫書已對梳頭如同繡花般細心的年輕造型師說:「還好我不是做這一行,這真是太花時間了。」我們都笑了出來,黎紫書繼續說著她很少上美容院,即便上了美容院也會帶自己的書讀,而不是翻讀雜誌,「年紀越大,越擔心浪費時間。」

 儘管長髮秀氣,又是個作家,但黎紫書似乎有些坐不住,她說自己個性急躁,修為不夠,「所以,很難寫長篇」。「寫短篇,若靈感來,一天就可以完成一萬到一萬五千字的短篇,一下子就可以看到結果。」但寫長篇是種折磨,每天耗費心思,也只能寫個兩千字,寫完還會修改或刪掉,每天都無法睡好,一直盼著不知何時終止的結局,「不過,寫長篇讓我學會自律,就是每天不論如何都要讓自己寫個個兩千字。」

 我忍不住問起黎紫書的星座,「射手座。」她說,「我是在我生日那天知道自己得到開卷好書入選肯定,那是我最好的生日禮物。」痛苦了六年,試著寫了幾次長篇,但「都不是自己理想的長篇小說」,終於在兩年內完成一部「覺得還可以,但可以更好」的長篇,雖不那麼滿意卻得獎連連,讓黎紫書願意之後再挑戰「大書」。

 《告別的年代》是黎紫書第一本長篇小說,她顯得很慎重,慎重到即便花了五、六年終於完成這個里程碑,還得加上一篇後記來說服自己「寫長篇之必要」,也為讀者提供一個「寫長篇的解釋」。但其實從頭到尾最在意這件事的,或許只有自己,而她的作品也還是屬於她自己的。「我也看見了過去在我小說中不斷出現的擺飾與命題:夢,閣樓,鏡子,父親,旅館,尋覓與遺失。」這段話是BV的主軸,畫面中的黎紫書如此闡述她自己的作品:「我只能是我自己了。」


(唐紹航攝)

 BV拍攝場地在靠近台北迪化街布行區,屋齡古老,牆壁甚至斑駁,但是,卻對上了黎紫書筆下那抹八零年代的鏽黃色彩。近幾年活躍於偶像劇,演技也讓人驚喜的名模蔡淑臻,是《告別的年代》BV的主角,俏麗短髮塗上豔色口紅,著上色彩飽和的洋裝,儼然是故事中那迷人幹練的女主角杜麗安化身。「讀者都沒看過真正的杜麗安,就由我來詮釋吧。」拍片這一天蔡淑臻便參加了兩個不同媒體關於閱讀的活動,這段時間一直多埋頭讀書,她非常喜歡《告別的年代》的文字,笑說讀起來非得專心不可。

 為了配合想像中《告別的年代》裡的馬來西亞風情,蔡淑臻一身紅豔的色彩走進素白的拍攝現場後,幾乎所有工作人員瞬時目光都亮了起來。不當班的人掏出手機相機便是一陣猛拍,前前後後各個角落傳來的咔嚓聲此起彼落,終於,有人收回相機檢視拍攝成果時,忍不住幽幽爆出了一句:「好美哦~」原本安靜而略顯矜持的空間裡,頓時如鬆了匣般,響起大夥兒認同與讚賞的笑聲。


(唐紹航/攝)


(唐紹航/攝)


(唐紹航/攝)

 試了一段鏡後,蔡淑臻便和黎紫書以及導演溫知儀討論起劇本,而後便輕鬆地進入狀況,博得知儀導演讚許連連。面對鏡頭的黎紫書自然生嫩了些,也相當緊張,空檔不停轉筆。導演好奇詢問:「你平常會轉筆嗎?」黎紫書搖頭:「只有緊張的時候會。」

 依據腳本設計,黎紫書要扮演寫作者杜麗安,以作者的身分口白。一開始伏在案前,書寫著自己的故事。寫故事簡單,在鏡頭前表演卻很難。知儀導演一遍又一遍地鼓勵著黎紫書重來,「真是隔行如隔山啊。」她忍不住咋舌,原本雀躍的心情已經被緊張蓋過,對著蔡淑臻說:「你真厲害。」蔡淑臻回說:「你能寫作,才了不起。」

 寒流來襲之前的冬日,窗外風吹得樹枝亂顫,但蔡淑臻卻是「身在熱帶」。小洋裝下露出長腿,頂上的風扇儼然無用,鏡頭前,她輕讀著書,邊揮動手裡的扇子,光打得室內極亮,像是戶外有著奢侈的豔陽,而她忘我地進入書中世界。休息時,敬業蔡淑臻才抖動著身體,輕說:「好冷。」


(周月英/攝)


(周月英/攝)


(周月英/攝)


(鄭凱文/攝)

 不若畫面上坐在藤椅讀書的儀態萬千,蔡淑臻在家裡看最愛的小說時,會趴會躺會側身,尋個舒服的姿勢。她說現在書市出版品太多,常踩到雷,所以她會相信推薦或開卷好書這樣的榜單,或是已經翻譯成多國語言的書。

 而蔡淑臻除了演出書中的主角──另一個杜麗安,也扮演閱讀著這個故事的讀者。

 這聽起來複雜的角色關係,便是黎紫書在她的第一部長篇中,想要做的形式挑戰──一本後設小說。第一層故事以八零年代一位名叫杜麗安的女性故事為主,第二層則以閱讀著第一層杜麗安故事的讀者為視角的故事,第三層便是文學評論者,對於作者作品的評論,「寫作資歷長的人,會偏向自然,但這是我的第一部,我要挑戰形式。」黎紫書心中「理想的長篇」就是聚集不同時代、意境等等,而她處理的方式便是架成三個層次。第一層故事是她父母那一代,第二層故事是她自己這一代,「父母那一代充滿了故事,我們這一代都被困住了,困在國族議題,如同故事主角困在五月花一般,很少自己的故事,只能追尋父母的故事。而第三部分是評論,更是枯燥、貧乏。」

 在BV中,蔡淑臻在舊行李箱中翻找著「電光槍」,那是母親留給故事主角,要她自己尋找的,這便是黎紫書所說「父母留下讓子女追尋的故事」。

 「祖輩總說留給你一些東西,有些你找得到,有些你找不到,於是你開始懷疑那是否真實存在。」

 而這也是為何《告別的年代》是從513這組數字開始。

 書中的「你」讀著的《告別的年代》是從513頁開始,代表馬來西亞歷史上一次重大族群衝突的五一三和台灣的二二八相同,都是一個禁忌的日子,台灣已經能夠公開談二二八,但馬來西亞的五一三至今卻還是一個未解開的沉默。對黎紫書來說,這是她對馬華歷史最開始的認識,因為父母那一輩總是欲言又止,說得最多的就是這件事,但又說得曖昧模糊,想讓她知道卻又無法讓她知道,後來即便黎紫書當了記者,也還是查不清楚。「很多讀者以為我的故事說的是五一三,他們很期待,但事實上我什麼都沒寫,就跟這件事對馬華的影響一樣,好像很重要,但又說不上來哪裡影響了自己的生活。」

 「他們叫我穿八零年代南洋風的衣服。」黎紫書說,臨出發前,她收到通知,不知道哪兒找八零年代的衣服,只好選擇「南洋風」。「其實,過去馬來西亞華人都穿旗袍等衣服,家裡不會有馬來服的。」她從穿著中解釋馬來西亞族群隔閡的問題,而這些時代背景和歷史時常出現在她的故事中,或許因為她記者的身分。

 黎紫書當記者那十年開始創作,因採訪而接觸的社會環境或題材,自然成為她的創作養分,也讓她有別於其他寫「大書」的馬華作家。然而,丟開記者的筆,到北京、英國生活過後,黎紫書發覺世界很大、可創作的題材也多了,認為自己也該離開過去那些熟悉的素材,「我也該和那段過去告別了。」黎紫書笑說,「就是一個告別的年代。」


(林孝謙/攝)


(唐紹航/攝)

【2011 開卷好書獎BV】

黎紫書林俊穎趙剛紀蔚然

林香蘭吳明益 賴曉珍劉伯樂千里步道 瞿筱葳

楊凱麟畢恆達蔡松益陳曉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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