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波蘭的文字獵魔士 薩普科夫斯基遠征奇幻世界

【書人物】

波蘭國寶級作家薩普科夫斯基首度應邀來台,在台北國際書展期間,與眾多讀者分享奇幻小說的魅力。(陳嘉復攝影)

波蘭國寶級作家薩普科夫斯基首度應邀來台,在台北國際書展期間,與眾多讀者分享奇幻小說的魅力。(陳嘉復攝影)

 

⊙蘇洋徵(劇場暨文字工作者)

2015 來自波蘭的文字獵魔士年,奇幻電玩《巫師3:狂獵》(The Witcher 3:Wild Hunt)轟動全球,創下上市一個半月狂銷600萬套的驚人成績。這套遊戲畫面精美、世界廣闊且自由度超高,最令玩家折服的還是錯綜複雜、峰迴路轉的劇情:怪物未必邪惡,殺手也不是絕對無情,人心險惡才最為致命。一反傳統奇幻遊戲的砍怪撿寶,《巫師3》更像是一則玩者參與撰寫的冒險故事,每個看似單純的橋段,背後都另有隱情,而玩者做出的每一個決定,也都會影響其他人事物的命運。

翻轉童話傳說,注入黑色幽默

《巫師3》的劇情之所以繁複多姿,當然拜原著小說《獵魔士》之賜,而這一切的起點是30年前的冬天。經濟學者出身、曾任職外商公司的安傑‧薩普科夫斯基,當時是個科幻小說譯者,心血來潮想參加波蘭重量級奇幻雜誌《台北國際書展專題Fantastyka》的徵文比賽。他不想寫傳統的打怪故事,便以波蘭民間傳說「鞋匠屠龍」為想像起點:惡龍肆虐,國王廣昭天下英雄征討,最後卻由不起眼的小鞋匠完成任務。他的疑問是:人們真的會找鞋匠來屠龍嗎?升斗小民難道不該閃邊去,讓「專業人士」來搞定嗎?

正港的「殺怪專家」──獵魔士傑洛特於焉誕生。此後薩普科夫斯基以他為主角,陸續發表了13個中短篇小說,集結成《最後的願望》和《命運之劍》(皆蓋亞出版,以下同)二書。在這些故事裡,傑洛特的「打怪業務」僅是點綴,真正的趣味在於看作者如何翻轉古老的童話,並注入獨樹一幟的黑色幽默:白雪公主被後母追殺、差點被獵人強暴,最後卯起來成為強盜絕地反擊;邪惡的吸血鬼飛天遁地,卻因為真愛暈頭轉向。薩普科夫斯基雖以童話為起點,探討的卻是背後的真實性。在他筆下,童話不會是皆大歡喜的結局,而是兩害取其輕。《巫師3》也把握住了這個精髓:無論小說和遊戲,只有比較糟、更糟、或是超級糟的決定,沒有完美,恰如真實人生。

以《獵魔士》為發想的奇幻電玩遊戲《巫師3:狂獵》,去年風靡全球,吸引無數玩家投身其中。(法新社)

以《獵魔士》為發想的奇幻電玩遊戲《巫師3:狂獵》,去年風靡全球,吸引無數玩家投身其中。(法新社)

汲取歷史文化,開拓國際格局

經過中短篇的練筆,薩普科夫斯基自1994年起,以平均一年一本的速度,發表了《精靈血》、《蔑視時代》、《火之洗禮》、《燕之塔》和《湖中女子》等5部「獵魔士」長篇,大幅拓展了故事的格局和深度。相較於短篇的顛覆趣味,長篇的基調顯得肅殺許多,戰爭背景下的故事主軸,則是陰謀、政治和種族迫害等議題。殺怪無敵的傑洛特,終究只是戰火離亂下的一介凡人,只想跟情人葉妮芙和養女奇莉遠走高飛,然而奇莉與生俱來的魔法能力和王族血統,迫使三人站上時代舞台,在狂潮中身不由己。儘管顛沛流離,一再遭到拆散和考驗,但這個「背離親緣」的奇幻家庭,從不放棄重逢的可能,堪稱「獵魔士」系列中最令人動容的篇章。

2011年,美國總統歐巴馬出訪歐洲,波蘭總理以「國禮」相贈,裡頭就包括《獵魔士》的遊戲和原著小說,其重要性可見一斑。這份殊榮得來不易,因為波蘭的奇幻文學原本也是英美國家的附庸,翻譯作品大行其道,本土創作多半是拙劣的模仿,欠缺在地的獨特氣味。薩普科夫斯基從波蘭的文化、信仰及神話汲取養分,卻不將自己侷限為「本土」作家。他認為自己是世界性的創作者,任何人來讀都不會有隔閡,並且一頭栽入這個奠基於斯拉夫和歐陸神話,黑色幽默和灰暗議題共存,命運和戰火交織的獵魔士世界。

在「獵魔士」的故事中,傑洛特常自嘲是個傻瓜,明知命運難以預測,還是勇往直前,往往遍體鱗傷、狼狽不堪。但他始終保有這份衝勁,從未停止探尋。今年台北國際書展,薩普科夫斯基首度應邀訪台,問及對台灣的印象和期待,他說:「我啥都不知道。這次台灣行完全是個未知數,但是,未知有什麼不好?」看來傑洛特和作者本人,還真有幾分相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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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魔士長篇4:燕之塔
安傑‧薩普科夫斯基(Andrzej Sapkowski)著,葉祉君譯,蓋亞出版,420元,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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