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開卷好書獎BV:魯文學、蕭麗吉、魯適維-說走就走


‧策劃:中國時報 周報
‧影片拍攝:瀚草影視/導演:溫知儀


說走就走 BV‧拍片側記

☉文、攝影/周月英

 剛離職的中年父親,和小學剛畢業的兒子,在2007年暑假,花了51天的時間,徒步環行台灣一周。這段旅程雖然是父子合力完成的,但還得把擔任後勤補給的媽媽算進來,才構成完整的軸心。此外,必須加上那些沿路搭載一程、送上冰涼飲料、熱心安排住宿,或者僅只幾句貼心加油喊話的陌生路人,以及海島沿岸的山水景緻,才能完整地拼貼出這段「說走就走」的旅行故事。

 這段故事,在旅程尚未結束時,就已透過媒體的報導及網路的記載流傳,引起一陣轟動,招來許多注目。但是,當文字與影像被彙整成冊,以書籍的形式出現時,某些人與人之間的情意交流、原先可能稍縱即逝的思緒念想,便有了更具體的位置,足以讓未及目睹或聽聞的人,有機會透過閱讀,感受故事裡的起起伏伏,對照自己心中被觸動的情緒。

 2008年12月下旬,《說走就走》確定獲得開卷「美好生活書獎」之後,魯家三人應開卷之邀,回到前一年的旅程起點淡水。此時,15個月前徒步環島的小主角維維,已經從照片中頂著鍋蓋頭,略帶稚氣、有幾分嬰兒肥的172公分高壯小孩,抽長成178公分帥氣英挺的青少年了。

 魯家爸媽一直以尊重及放手的態度,讓維維自己決定如何面對事情,做自己想做的事,為自己的決定負責。可以想見,這支BV,不可能事先規劃好固定的腳本、精心安排任何對白,要求魯家人照本宣科、照章演出。

 三人搭著當初擔負補給任務的重要工具紅色福斯汽車來到淡水,導演請他們隨性自在地閒聊環島點滴。爸爸斯文,兒子內向,落落大方的媽媽,幾乎扮演著主導話題的角色。魯爸爸說:「有媽媽在的時候,幾乎都是她負責回答。」

 媽媽說,補給一開始聽起來是很厲害的事情,規劃中,父子只要打電話告訴媽媽他們走在幾號公路的哪裡,有了座標,補給車就能很快到達。很少開車離開台北的媽媽,原來耽心這並不簡單,後來發現,只要在公路上找到兩個褙著大背包的人,就對了。第一次補給時,父子邊等待邊猜測,徒步行走了5天的路程,開車需要花多久的時間?答案是:40分鐘。那次為了減輕背包的重量,父子兩人要求卸載一些裝備,最後讓後勤官帶回去的是:2件T恤。媽媽笑著做出結論:走路的人跟開車的世界是很不一樣的。

 關於走路、關於走路的人視野所及的世界,以及內心衝擊積澱的情感,兩年前同樣獲得美好生活書獎的《跟我一起走》中,蔡逸君有更多演繹紀錄。那是屬於文學的沉思、心靈的鏡照。對魯家父子來說,走路是更直覺的行為,只是起因於一個念頭,為了忠於自己而努力克服困難完成它,沒有崇高的說法,更不為了什麼任務或口號。

 為了影片所需,媽媽貼心地詢問最初提議走路的維維:怎麼想到要走路?走路好不好玩?有沒有想過要放棄?印象最深刻的是什麼?環島後有沒有什麼改變?這些問題,正是這段旅程被媒體揭露後,不斷被追問的焦點。

 維維一直是靦腆寡言,避免直視鏡頭的,他也許是心性害羞,又或許他心裡對種種好奇的追問,是無奈且不耐的。他曾說:「我們小朋友之間,很多事你們大人不會了解的。就像你們大人的世界,有些我們小朋友也不懂一樣。」我因此想像,對維維來說,所有外界的反應,無非是一場不可思議的騷動。走路就走路,需要解釋為什麼嗎?想走就走說走就走,有那麼難嗎?走了、回來了,這件事情便已完成了,需要一再去回溯討論,尤其是需要為了不相干的外人而一再追溯過程、回憶細節嗎?

 很抱歉,大人的世界是這樣的,對於某些異於「常人」的行為,我們慣於尋找某些解釋,賦予意義,好讓自己的「正常」顯得合理。我們因為膽小怯懦,不敢冒然實現某些心裡的想望,看到有人成功了,便渴望從中挖掘能夠單純無畏的原因,好跟著學習勇敢做自己。而更多時候,只因為我們養成了一種惡習,以為基於好奇,就可以無止境地窺看探問別人的內心。

 拍攝BV的過程中,魯家人說,後來他們又再次環島一回了,不過這次是騎單車。2008年8月,魯家父子加上維維的3個同學,號稱「805車隊」的一行五人,騎上單車環島一周。走路時是順時針方向,單車行則採逆時針方向,魯家父子並且有計劃地,沿路回頭尋找前一趟旅程中曾經幫助過他們的人。途中也發生了一些令人驚喜的插曲。譬如車隊來到前一年父子曾借宿的桃園觀音國小準備入內紮營時,遇見一位先生開車離開校園,仔細一看,原來正是當時接待過父子的彭主任。另一天,路過屏東九棚時,車隊在路邊買了西瓜吃,維維有一片吃不下暫時擱在桌上,突然有名男子走過來,拿起那片西瓜便吃了起來,原來他以為那是老闆切來讓人試吃的。魯爸爸覺得這人很面熟,再細看,認出就是曾經接待過父子兩人、住在九棚國小的颱風受災戶姚先生。

 這趟單車旅行同樣有一場行前「基測」,從不會騎腳踏車,進步到可以騎到淡水來回68公里的媽媽,不幸在紅樹林一帶遭遇小事故,在等待魯媽媽克服心理障礙重新上路期間,維維與媽媽起了衝突,魯爸爸則耐心協調安撫。魯家環島的故事吸引人之處,很多時候也在於這類柔軟體貼的家庭關係,以及開放的教養態度上。

 拍攝過程中,三人一直自在閒適地互動。有時一個深情的凝視、彼此笑著吐嘈,有時摸摸頭,抱一抱肩頭,窩在車裡避風時,傳來他們合唱英文歌的歌聲,聊到一半,爸爸拿出專業攝影機對著帽簷壓低的兒子拍照,媽媽也湊興拿出隨身型數位相機跟著猛拍。點滴細節,都洩露出這家人情感的親密融洽。

 影片最後,魯爸爸環著魯媽媽,翻開《說走就走》,端起書末環島成功後維維把可樂噴向天空的那張大特寫,舉在維維臉旁對照現在的模樣。維維先是摸摸爸爸的鬍子,再勾著他的脖子,頭枕到他肩上,回臉和媽媽說笑。收工後,攝影師不無感慨地說:「我國中以後就沒有跟我爸爸搭過肩了」。

 《說走就走》這本書,有人從中讀到實踐夢想克服艱難的勇氣,有人看重其中親子教養的模式,有人覺得父親帶著兒子啟蒙的經驗很動人,也有人認為兒子才是帶領父母走出更開闊的人生境地的人。

 魯媽媽說:人生的可能性是自己創造出來的。只要是全心全意地投入,一定能引發出很多力量與勇氣。你可以用各種角度閱讀《說走就走》,重要的是,有了目標之後,不要給自己太多藉口。

【漏網鏡頭】:

 在淡水沙崙拍攝時,攝影師發現有一雙球鞋晾在背景後方的售票亭窗台上形成障礙。魯家父子以立定跳高的方式,把它們撥了下來,暫時擱置在一旁牆角。拍攝進行中,維維突然指著前方,原來剛剛過來湊熱鬧跟維維玩了半天的一隻小黑狗,趁眾人不注意時,把一隻鞋叼了就跑。執行製作見狀追趕過去,犬口下救出球鞋。大家笑說,原來這雙鞋會擺得那麼高,是這個原因啊!

【延伸資訊】:

魯家三人的部落格

2008單車環島紀事

有關小孩教養的一些想法

 

【2008 開卷好書獎B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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