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專訪:陳文盛 科學界的福爾摩斯

作家專訪:陳文盛 科學界的福爾摩斯

 

時間:1998年11月8日

作者:董成瑜

 

陳文盛_陳建仲.jpg「這實在很像福爾摩斯常碰到的情況,我手邊也有一個嫌犯,很多周邊的跡象全都指向他。我和我的同僚必須進一步用各種手段,利用線索,蒐集更多的證據,將他繩之以法。但不同的是,在這種科學研究工作中,我們這些偵探必須自己將案子辦到水落石出,嫌疑犯本人絕對是不會招供的。」


  陽明大學遺傳研究所教授陳文盛,在他的新書《線索》(天下文化)自序中,有這樣一段描述。這本書是以他發現「細菌的染色體是線狀」的過程為主軸,帶出一個本土科學家在科學領域中探索的歷程。這一段福爾摩斯的比擬,則是他在英國的約翰因聶斯研究中心做研究時的某個傍晚,在結束一整天漫長的工作後,「點燃煙斗,腳下踩著草徑,頭頂上英國天空已升起月亮,伴隨著一片閃爍的星光,前頭不遠處『山屋』的窗口溢出橘黃色的燈光,我的腦子仍然徘徊在科學思考的邊緣。或許因為煙斗和大不列顛風情的關係,我突然想到福爾摩斯。」書中內頁最前面是一張他返回當時暫居的「山屋」途中所繪的素描。


  細膩的文學筆法和這幅素描,幾乎是陳文盛年少夢想的一個凝縮。他從小喜歡文學和藝術,大學聯考本想考建築系,卻以一分之差進了生物系,懵懂念完4年,申請出國留學時仍夢想著念建築但不成功,他最終還是踏進科學研究的世界裡。他說,如果沒有過程中種種有趣的轉折,他是不會寫《線索》這本書的。他原以英文寫了一本小冊子記述發現鏈黴菌的染色體是線狀的過程,後來跟出版社談起想譯成中文,出版社建議他再加入周遭人物、生活的背景。他寫完後,許多人都覺得,他對周遭人、事描寫的精采程度,並不遜於他寫科學發現過程所帶來的興奮與感動。


  《線索》也是陳文盛對於科學本土化的見證過程,陳文盛回想大學時代仍是台灣的資訊閉鎖時期,科學資訊的傳達與國外相差往往以數十年計,如今則幾乎是同步的狀態。不過他也指出政府鼓勵科學研究的心態,由於太重視「可見度」、以「培養台灣的諾貝爾人才」為目標,而忽略了更為重要的奠基部分。他說,「培養諾貝爾人才」不應是最重要目標,這就像發揚體育最重要的是全民強健體魄,而不只是培養幾個可以為國爭光的選手。如果真的有好選手產生,也應是在好的環境中自然產生。


  此外,他說,台灣的科學教育由於傾向美國路線,因此有些美國科學教育的問題在台灣也逐漸浮現,譬如美國大學大多以研究與論文發展為教學評鑑的標準,使得許多老師常以研究為重、教育為次。不過好處則是,老師常帶學生做研究,也讓學生在研究中學習辨認是非,陳文盛說,許多事物如果只看表面常會因直覺錯誤或邏輯不夠嚴謹而判斷錯誤,科學實驗能幫助人看清真相。


  許多人都說,也許這「第一本本土科學家的傳記」,可以鼓勵更多年輕人走科學研究的路線。但陳文盛覺得,科學當作做事求知的精神應該普遍鼓勵,但將科學研究當作職業則是不應該盲目鼓吹的,「科學研究需要相當的特殊訓練,如果沒有基本才能及興趣,很難熬過這長期的專業訓練」,他看過許多不適宜走這條路的學生,長年掙扎於矛盾與苦悶中。


  陳文盛的研究室裡流動著古典音樂,他喜歡攝影、音響、撞球,也很會做菜。他發現這些事情彼此之間都是相關的,例如攝影與音響某種程度上都是訊號的壓縮,如果了解一項並且融會貫通,再進入另一項就容易了,「其實生物學也是一樣的,」他說。(原載中國時報/開卷周報;陳建仲/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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