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開卷好書獎BV:李世榮《青蛙不簡單》


‧策劃:中國時報 ‧影片拍攝:瀚草影視/導演:溫知儀
‧贊助:


李世榮 《青蛙不簡單》‧BV 拍片側記

☉文:林欣誼/攝影:林欣誼、周月英

 2009年開卷好書BV開拍的第一支片,遇上冬天的第一波寒流,而且還是早上八點的班,在台北市區內最「模擬」自然環境的地方:富陽自然生態公園。

 前一晚睡前,有種隔天要登山遠足的感覺,一面發抖想著早起的清晨多麼寒冷,同時又為一早就能和蟲蟲花草相遇,感到某種「野放」的興奮。結果下場是,因為太興奮而半夜遲遲未睡,因為實在寒冷而在被窩裡睡過頭,所以遲到了。

 有鑑於去年的此時,開卷同事月英到淡水跟拍李永平的BV時,寒流、紛紛細雨加上全體人員「下水」坐小船來回渡淡水河,冷到她收工後;猛灌薑母茶、飛奔找中醫抓藥補氣,所以今年我特別先禦寒,毛線帽、大外套、圍巾、暖暖包都上陣了,搞得攝影師轉身看到我,只能說:「妳裝備很齊全。」

 富陽生態公園旁邊是個眷村,但這天似乎冷到老人都不想出門運動,我躡手躡腳地靠近拍攝現場時,公園裡沒見到幾個人。在一處綠意盎然的石階前,我們的主角李世榮,穿著看起來毫不怕冷的夾克和卡其褲,已經非常泰然地坐在那裡,談起他寫作《青蛙不簡單》的初衷。

 一開始導演知儀引導他:「你就像平常對小朋友說話一樣,介紹一下青蛙。」但這位大哥馬上很直地回嘴:「可是你們不是小朋友啊!」我笑出來,心想我們對青蛙的知識大概跟幼兒差不多,聽起來還是會津津有味的。

 但李世榮依然馬上進入狀況,對著眼前的鏡頭、機器後專心看螢幕的導演和攝影師、負責收音拿反光板的攝影助理和燈光助理、顧前顧後的執行製片、端著拍板的場記,以及在旁邊探頭探腦的開卷工作人員等一幫「閒雜人等」,非常流暢地開講起來。

 他語調輕快地說:「青蛙不會讓你乖乖拍,所以找青蛙的方法就是,把自己當成青蛙。」比如,他接著說:「如果我是青蛙一定會避免危險,要想躲在哪裡才不會被發現。」好有道理喔,然後他又跟我們分享第二個法寶,就是辨別青蛙的叫聲。

 導演於是要他學學青蛙的叫聲,李世榮也配合「入戲」,先學一種鳴聲像「曹操笑聲」虎皮蛙:「哈哈哈……」接著是像狗叫的貢德氏赤蛙:「汪、汪汪……」然後是拉都希氏赤蛙,「牠的名字很長,就記得是拉肚子吃西瓜,牠的叫聲也像拉肚子的聲音……」還有像火雞咕嚕咕嚕叫的莫氏樹蛙,「牠的後腳內側是紅色的,就像穿著紅色皮長褲的饒舌歌手喔!」

 看著眼前說唱俱佳、第一次面對鏡頭也毫不怯場的李世榮,我們都非常嘆服,也因為他認真又可愛的叫聲,差點跟著笑出來。可惜拍片不是外人想的那麼簡單,為了剪接不同角度,或因收音問題,導演又反反覆覆要李世榮重叫幾次,而他老兄還是穩穩坐在石階上,很盡責地把一樣的話、一樣的叫聲再來一次,我想連青蛙都快忍不住從水窪裡跳起來鼓掌了。

 但我這話說得不上道,因為李世榮說,觀察青蛙必須在晚上,早上牠們是不出來的。所以,當攝影師把鏡頭往步道旁的水塘裡拍,也只有游來游去的蝌蚪們。


▲李世榮說他最愛台北樹蛙,
因為牠們為了避免表面積水份積發,
常把自己蜷起來,像一團綠麻糬。

 不過,做戲做全套,影片還是要重現李世榮平時觀察青蛙的身影,導演便要他在白天的富陽公園裡走來走去,舉著手電筒,左看看右瞧瞧,假裝在找青蛙的樣子,一下子從石階往下走,一下子探頭到水塘邊。這回他依然「演」得非常自然,旁若無人,找來找去還真的在水塘發現一隻蛙,但當我湊過去,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可見,找青蛙的眼睛真的要經過訓練啊!


▲專家看見青蛙,業餘者只看得到蝌蚪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右邊是(假裝)拍青蛙的李世榮,
左邊是BV的攝影大哥馮信華。

 李世榮曾經出版過《台灣的老鄉鎮》(遠足文化)、《野柳金山步道》(貓頭鷹)等鄉土與自然書籍,同時也是資深青蛙觀察家。他說本來以為台灣只有32種蛙,很快就會拍完,沒想到這本《青蛙不簡單》竟讓他拍了10年,「因為牠們有很多特殊行為,要一一拍到真的不簡單。」

 由他撰文、攝影的《青蛙不簡單》,是一本寫給孩子看的書,深入淺出,從青蛙的身體入門,談到牠們如何從蝌蚪變青蛙的「一生大事」,而滿滿六十多頁的彩色圖片也簡直是一部青蛙攝影集了,比如青蛙捕食毛毛蟲的連拍畫面、伸長腿騰空飛躍的英姿、手腳大開攀在姑婆芋上的搞笑模樣,或成雙成對疊在一起的「集團婚禮」等等,讓大人同樣看得驚呼連連。

 他說為了捕捉到這些瞬間畫面,蹲在原地等幾個小時是常有的事。比如有一次,他蹲在農田裡觀察一種一見燈光就會「倒退嚕」的青蛙,他一下開燈、一下關燈,農田的主人遠遠看到燈光一閃一閃,以為是賊,拉開嗓門大叫:「是誰?我要報警了!」即使李世榮光明磊落地現身,說明來意,主人還久久不相信這個在田裡鬼鬼祟祟的人,真的只是為了「拍青蛙」。

 還有一回,他為了讓青蛙有個水坑「好好泡澡」,自己在烏來山上的某個菜園挖好坑,然後傻傻地來回提了五、六十桶水注滿水坑,最後才發現菜園就有引水設備……。果然所有的生態作家,都有滿肚子荒誕精彩的野外經驗可說,而李世榮就像他在作者簡介裡自述的:「為了青蛙幹盡傻事。」

 李世榮家住板橋,烏來是他最常觀察蛙的地方,富陽公園因為人多,反而不是找蛙熱門的地方。但隨著時間越來越晚,前來運動的、全家帶小孩來散步的人多了些,這時導演一邊找合適的草叢拍攝,李世榮跟在後面漫漫遊逛,每與人「夾道」相遇就問:「今天來拍什麼?看到什麼蛙了?」我們忍不住說:「哇你到處都能遇到朋友啊!」沒想到這位大哥竟正色回答:「我不認識他啊。」他說,彼此一看就知道是來作生態觀察的,不論有見過、沒見過,都會順口聊聊。原來「生態圈」的交際方式這麼親切啊!

 大約11點左右,2009年開卷BV開工的第一支片順利且準時拍完了。往門口移動的路上,李世榮親切地謝謝工作人員的辛苦,也才透露國立藝專(現台藝大)廣電科畢業的他,年輕時待過3年傳播公司,印象最深的是曾經去拍高爾夫球場,「打球的人打完一洞是坐車到下一洞,我們可是扛著重得要死的機器,走到下一洞!每天一大早的通告,回到家半夜,隔天又要一早出門,簡直瘋了!」他說得激動起來,簡直像是回首「不堪」啊。

 後來他進了出版界,現為小天下出版社的編輯,但編輯之餘也下海當作者,他笑說這本書是「老闆限時要我交出來的」,也預告下一本書將與女友吳立萍再度合作,為小朋友撰寫以古蹟為主題的書。

 告別後我們鑽進車裡,準備趕往苗栗與下一場通告的主角甘耀明會合,李世榮則騎車離開。冷颼颼的天氣中,他就這樣向著寒風駛去,這位年過四十的大哥,果然還是非常「勇健」啊!

 

【2009 開卷好書獎BV】

甘耀明藍佩嘉林濁水蔡素芬劉克襄

何榮幸等焦桐哲也/水腦李世榮幾米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