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開卷好書獎BV:賴曉珍、楊宛靜《狐狸的錢袋》


‧策劃:中國時報 ‧影片拍攝:/導演:溫知儀
‧贊助單位: ‧補助單位: ‧協力製作:


賴曉珍、楊宛靜《狐狸的錢袋》‧BV 拍片側記

☉文:佐渡守/攝影:周月英

 據說,這會是千年以來最冷的冬天。2010年12月23日,是開卷好書獎首支BV開拍的日子,氣象預報未來幾天都將陰雨連綿,大夥兒難免憂心。令人意外的是,BV首拍日一早,天公賞了我們一個外套都穿不住的暖照好日。

 走進咖啡館裡,牆的那端是向陽的角落,挑高的天花板,有成群的黑蝶飛舞。大片綠窗將外頭婆娑的樹影,框成一幅宜人的風景畫。早上八點多的晨光,從戶外灑進來,柔柔暖暖的,竟有點懶洋洋的夢幻。眼前兩名女子對坐,肘佇著桌,正輕聲細語談著她們的「狐狸經」。

 「什麼?狐狸經?」是的,沒錯。

 這不是什麼都會愛情片段,而是本屆最佳童書《狐狸的錢袋》作者賴曉珍與繪者楊宛靜,在國際藝術村的咖啡館裡,首次晤面的話題。

 宛靜今天穿得很民族風,果然很有繪者的調調,旁邊還有人私語:「你看看她的側面,是不是有幾分像舒淇?」而曉珍身型好纖細(很久沒在街上看過這麼細的腰了),聲量也又輕又軟,常彎著一雙眼,臉蛋像古典畫片裡的仕女。

 開拍前,導演請兩位先在拍攝的定點就座。工作人員還在調校光線與機器,素顏(當然不是狐狸精)的曉珍和宛靜兩人,等待action的空檔,便隔著桌,隨意聊天。

 我站在滿地電線、腳架、反光板的後面豎耳偷聽,撿來的斷簡殘篇果然適合斷章取義--例如曉珍說:「我好愛狐狸,很久前就想有天要來寫狐狸……圓圓的……可是牠『很臭』……」(很臭的狐狸賣美味的烏龍麵?這個反差在書裡可找不到)。

 宛靜的回答也很妙:「我也好愛狐狸!拿到書稿的時候……興奮得想用『左手』(?)來畫牠……」(我有沒有聽錯?左手適合畫狐狸?難道她的左手有不為人知的祕密?)偷聽果然製造無限的想像空間,但我也相信童書創作者跳躍的腦袋,自有一扇通往童話四度空間的任意門。

 曉珍和宛靜,這對小狐狸「阿南」的「雙親」,明明都住在台中,卻直到今天才因著拍攝BV的緣故,在這台北的咖啡館裡,第一次見到對方。令人不禁好奇,成書前沒先碰過面(相親?),難道不怕各自表述、雞同鴨講嗎?問了宛靜,她說:「我一拿到稿子,阿南的形象就自動跳到我眼前了!因為曉珍的文字很容易讓人腦海產生畫面……」。曉珍則說:「童書最讓人擔心圖文不搭的狀況,這次宛靜畫出我心中阿南的模樣,這是很難得的。」兩人互相「給個讚」,之後有志一同認為,應該是編輯(產婆?)很厲害,經驗老到地將愛狐狸的兩人「速配」成功。

 畢竟過去沒有拍攝BV的經驗,一緊張就很「健談」的宛靜,果然四度空間的任意門隨時大開。拍攝中場,聽說這支影片屆時會有阿南動起來的動畫效果,宛靜兩眼放光問道:「是不是會出現我們跟阿南一起玩耍、互相對話的畫面?」而一緊張就有點「晃神」的曉珍,聽了一路應聲,附和到底。(動畫師聽到這麼「高規格」的要求,倒退了一步,喃喃唸了一聲「我頭好暈」,哈哈)。兩人在這個很「迪士尼」的話題中歡樂著,侯季然導演這時走過來,要求宛靜現場手繪插圖,好讓書中腳色在短片裡做一些動態呈現。

 宛靜喜出望外,爽快地答應了(但也希望她不要想得太迪士尼,畢竟只是兩分鐘的短片)。然而就算只是簡單的隨手插畫,拍起來也真不簡單。右手要畫,左手要定格,畫完一張還要將手停懸在半空,然後最短時間換上一張白紙,繼續下個動作。一動一動的拍,幾回下來難免出錯。只見宛靜突然驚呼:「啊!我讓老爺爺變年輕了!」原來爺爺少畫了鬍子,於是同一個動作只好重來。

 這個部分的拍攝,著實折騰了好一會。一開始曉珍還像個「沒事人」似地,坐在宛靜對面氣定神閒地看著。接下來導演要求曉珍也在紙上寫一段故事,這下曉珍彎彎的眼睛突然就醒了:「不!我的字像小學生耶!」但是沒辦法,應導演的劇情需要,曉珍只好硬著頭皮「撩落去」。

 鏡頭下,兩人安靜地寫著、畫著。我們一圈人彷彿也感受到文字正從曉珍筆下躍進宛靜紙上,再化成小狐狸阿南與老爺爺阿旺的形象,從我們腦袋裡一蹦一跳地推著麵攤車,愉快地走到眾人眼前……。

 「我覺得我的字快從小學三年級進步到四年級了……」,曉珍笑道。這句話,突然瞬間讓我從現實回到《狐狸的錢袋》故事情節--就在小學徒阿南的學習越來越進步的時候,阿旺爺爺卻在此時得了阿茲海默症,心智就像宛靜筆下少了鬍子的老爺爺,越變越孩子氣了……。硬著頭皮撩下去的阿南,一面繼續孤身奮鬥,賣著跟阿旺爺爺一起打拼起來的烏龍麵,一面還盡心照顧心智退化的爺爺,並試圖找回爺爺記憶中的美味……。

 「這是個愛與生命,回憶與死亡的故事……」曉珍娓娓談起書寫的過程。

 經歷雙親先後離世的她,一度曾因無法面對悲傷,避居國外。她帶著媽媽的兩本食譜離開台灣,才發現,原來母親的味道,是一個人一輩子的鄉愁……。她翻找到媽媽的錢袋,還幻想媽媽能從小時候用來滿足她所有糖果、玩具願望的錢袋裡跳出來……。狐狸、烏龍麵與錢袋,都是曉珍最懷念與最喜愛的東西,於是便啟動了這本書的開端,成為書中的主角與重要元素。

 曉珍坦承,書寫《狐狸的錢袋》,對她是個療癒的過程,寫的時候常常不能自已。例如,寫到阿南照顧爺爺的時候,她腦子出現的都是母親臨終的那個月,她在病褟旁照顧的情形,好幾次寫得掉淚。而波斯菊草原的畫面,則是想到母親晚年習畫國畫,最愛畫花。她曾夢到媽媽笑咪咪地,彷彿在一片花海中告訴她,自己在天堂過得很好……(聽到這裡,大夥的眼睛突然開始吃檸檬了)。但她說:「其實我們若放手讓所愛的人到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就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可怕。」

 「這是一本很溫暖的童話,只是後來劇情急轉直下,讓我心裡直呼怎麼會這樣!?」宛靜也提到剛接觸這本書時的掙扎:「我向來很怕死亡這樣的主題,我也曾遭遇過親人來不及說再見的經驗。很多人都說生死有命,但實際碰到時,人真的沒辦法那麼豁達。若不是前面剛畫完一本媽媽生病的繪本,已經從痛苦的考驗中走出來,我可能沒辦法轉換角度看事情,更遑論接下這本作品。」

 過去作者跟繪者雖然沒有交流過,但卻有默契地考慮到小讀者v.s死亡主題更要小心處理。她們同時認為這本書有別於一般童話,書寫應該更輕鬆幽默一點,以免太沉重;插畫也不適合太複雜的線條,配色宜清爽。曉珍說:「我覺得越重的東西,要越輕地書寫;越輕的東西,才寫得越重。」於是長得有點憨傻、有點呆呆想法的小狐狸阿南就這麼誕生。

 「其實悲傷可以變成一種力量。」曉珍說:「這本書是國藝會【給悲傷孩子的童話】系列其中的一篇。過去我一直在想,我可以為這些孩子做些什麼嗎?日本插畫家安野光雅說:『繪畫最難的,是畫出看不見的東西』,我覺得寫作也是。越是難以言喻的,才是一個創作者越應該去書寫的。這本書,我希望能帶給在悲傷當中感到困惑、憤怒、沒有方向的孩子一種釋放,並且活得有愛,好好過此一生。」

 談到最喜愛的畫面。宛靜說,她最愛阿南與阿旺在秋日的午後,一起到森林裡採集香菇、栗子的那一幕了。而原來,插畫家似乎都喜歡用任意門將自己放入故事中偷看(頗令人忌妒)--「我就是角落那隻兔子」宛靜說。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回到書中找找看。

 在平安夜前夕,2010開卷最佳童書《狐狸的錢袋》繪者楊宛靜送給作者賴曉珍一幅原版插畫,畫框還自己貼心打磨處理過,這應該是聖誕節最棒的禮物了。而開卷小編特地開小差跑去市場排隊,買絕對讓你捨不得掉芝麻的美味滬杭燒餅送給兩位遠道而來的作/繪者,這會不會也被當作一份有意思的聖誕禮物呢?(狂笑)

【2010 開卷好書獎BV】

楊照劉克襄張娟芬吳億偉舒國治

林黛羚黃勝堅陳淑華賴曉珍/楊宛靜劉炯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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