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開卷好書獎BV:林黛羚《蓋自然的家屋》


‧策劃:中國時報 ‧影片拍攝:/導演:溫知儀
‧贊助單位: ‧補助單位: ‧協力製作:


林黛羚《蓋自然的家屋》‧BV 拍片側記

☉文:佐渡守/攝影:周月英

 回顧初次拿到《蓋自然的家屋》這本書的感覺,我的第一反應是驚喜。光是書封,就值得讓人把玩幾分鐘。近幾年出版社的裝幀普遍用心,精緻巧思很常見,不過《家屋》的裝幀更妙。首先,它穿的是「露背裝」。然後,再用「低胸長禮服」給包起來。

 這樣形容很不倫不類?好吧,淺白一點說,就是內書封使用灰色厚紙板,藍綠底打印白色凹字(字體還特意斑駁)。妙的是沒有書背,直接露出裡面的穿線膠裝。「低胸」指的則是外包的書衣只做七分,上方露出內封的書名、作者、跟slogan。

 裸露書背這樣有趣的設計,給我的第一個聯想是「建築的解構」。有一陣子商業空間以解構為流行,大堆裸露的鋼筋水泥與管線,營造出後現代的時尚藝術調調。(什麼?我好像離題了?這本書跟後現代無關?對吼……拉回來拉回來。)

 好吧,第一個聯想方向搞錯了,第二個聯想應該比較切題--裸露的書背,讓我想到「土角厝」。剝落了洋石灰的牆面,露出底下的粗糠、稻草與黃土。對,就是「手作的質感」--沒有規格化的秩序、沒有統一模式、沒有標準流程。看得到人,嗅得到人味,甚至感受得到手抹牆的肌理。

 令人讚賞的裝幀,呼應了書本想表達的內涵精神,很自然,很豐盈,有青草與泥土的芳香。就像蛋糕上的草莓(又不倫不類?),為愛書收藏加分。

 帶著玩賞裝幀的趣味,我們翻開書本。相信喜歡手作、喜歡自然、嚮往田園之樂的人,對內容也絕對不會失望。嗯,我就是抱著這樣的興趣,期待著這次中壢之行的。

 「大陸冷氣團來襲,氣溫下降;未來六天,北部及中部地區有短暫雨……。」拍攝BV的頭兩天,原本還在慶幸與感謝氣象預報之「不準」,然而到了第三天,也就是我們前進中壢代賢與仲仁的家屋拍攝的日子,老天卻給了我們一個小雨絲絲的早晨。

 天公不作美,但並沒有澆熄我們探訪家屋的興致。代賢與仲仁伉儷的家屋,位於中壢新興的重劃區,四周景觀一無障蔽,風吹雨刮儘管冷颼颼,不過我們的心情依舊熱呼呼。尤其是「迎賓狗」多多,搖著打人很痛的粗尾巴,熱情地前來迎接,更立時讓我們感受有如帶著兩串蕉赴高中老友家作客般的輕鬆愉悅。

 從中壢的高鐵南路左彎一條不起眼的碎石路,路口見到看板「田中香花園農莊」,接著進入眼簾的,是不規則宛如徒手泥塑,以馬賽克與鑄鐵拼貼,充滿童趣的大門圍牆。

 「好有意思啊!」從書中得知,那是代賢與仲仁的創作。就是因著這件作品的緣故,讓農莊主人有機會認同他們建構家屋的想法,進而在此租地落戶。也因此我們才有緣在此時此刻,見識他們以農產栽培用的網室打造工作室,以及4種不同建材打造牆面的綜合自然屋。

 車停妥當。在多多的熱心引領之下,一行十幾人的BV攝影團隊浩浩蕩蕩地登門來啦!

 「好妙啊!這地方……。」不好意思,接下來一定會讓大家看到很多好妙、好有趣、好有意思的形容詞。但也別笑我,待你們有機會到了這裡,一定也會跟我一樣反應,不信試試。

 彷彿來到了哈比人的家(放大版),幾座半圓形的網室屋,上頭覆滿了木玫瑰,彷彿一座座綠油油的小山丘。木頭做的門扉,兩旁佈滿了各式各樣繽紛綻開的花花草草。尤其是那風鈴草,盛放得太……太超過了!我還禁不住去偷摸一把,證實它到底是不是假的。

 但終究外頭風雨冷冽侵骨,引誘人軟弱地儘想往火爐邊靠攏。進到門內,「好舒服啊!」怎麼做到抵擋風雨,又能十足採光呢?一般人花大錢住豪宅,求的是view、求的是開天窗的採光罩、求的是挑高的樓地板與設計感十足的裝潢,但這一刻,豪宅的價值通通被推翻。這一座網室屋,前述都會奢侈難求的條件,它通通都有,卻比豪宅更令人激賞。

 這一切,並不是用沒有溫度的「建築專業技術」建構出來的,而是「生活」。源自生活的態度,源自「與自然諧同」的想法,代賢與仲仁,一點一滴用他們的生活觀與價值觀堆疊出他們的家屋。


▲ 熱情的「迎賓狗」多多。


▲ 暖烘烘的火爐,寒流也不怕。


▲ 家屋主人代賢與仲仁。

 這些,作者林黛羚在拍攝的訪談中也提到了。

 「這是我的第三本書。抱持有趣的精神,我喜歡觀察人們的生活模式,分享屋主的居住態度。什麼是好房子?看住在裡面的人的表情就知道。住得快樂、住得舒適,這就是好房子。我們在書中,將之分成三大類:有機自然屋、活用回收材的再生住宅、以及老屋綠改造。無論哪一種,都是屋主親手揮汗,對他們心目中『理想生活』所做的實踐。這些書中人物還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友善對待土地』。運用阿公阿嬤那個年代的生活智慧,去顛覆現代遊戲規則。不受拘束的思路、自由的心靈--自然人蓋野房子,他們走在時代尖端,甚至可以說很前衛。」

 鏡頭下,黛羚對書中屋主的友善方式津津樂道--台東太麻里的輝哥,臥房裡有蜂窩賴著不走,最後只好與蜜蜂達成「協議」,每年以少許的蜂蜜替代租金,和平共處一室…。南投水里的阿忠,教會一雙兒女什麼是自然觀察,女兒愛真看到窗口懸掛的青竹絲,像遇見路過的鄰居。嘉義番路鄉的發哥,買了一塊檳榔地,蓋屋前先問候土地、跟當地動植物拜碼頭,復育原生樹種,土地恢復野性,順應自然的結果,房子蓋成高低差的多邊形……。

 我們在主人的綜合自然屋半成品中,進行上述這段訪談。環視屋內,一根漂流木從地面聳立直達穹頂,毫不修飾姿態地站在屋子中央。它的後面倚著主人的臥房,腰身釘了幾根ㄇ字型鋼筋,舖了木板,就是很帥的書架。這座自然屋的妙處在於四面分別使用了斷木牆、磚牆、土牆等不同建材。就像網室屋覆滿木玫瑰,不單純是為了美化,複合牆面的做法,同樣也有調節溫溼度的考量。這源自仲仁的實驗精神,迎合基地座向、四季氣候、日照、溼度等自然條件,用材質來調節出天然的冬暖夏涼。

 這樣的求知與實驗精神,書中不勝枚舉。除了分享屋主的生活故事,《蓋自然的家屋》一書也詳述施工的過程圖解與回收再利用的建議。黛羚說:「許多人對時下綠住宅都有所費不貲的印象,這本書提供你在有限的預算下,實現住綠住宅的可能。」現代人常以努力賺錢來換取想過的生活,但書中屋主卻有60%的食物自給率,許多房子大家一起幫忙蓋,物品也多是回收利用和社區交換得來。就像代賢與仲仁,他們有一個終極目標,就是邀集理念相同的朋友,一起打造一個聚落,一起過著如同古印地安人般自給自足、順應自然、提升心靈的生活。

 「我跟每個屋主最後都像老朋友一樣,到處串門子吃飯、交換生活心得,真是很快樂的事情。」聽黛羚一路解說,心裡著實很溫暖,但紀錄的字跡卻早已被10度以下低溫凍成毛毛蟲。這時突然有人悄悄遞上幾口樸拙的碗,與一壺熱騰騰的桂圓枸杞茶。(感恩您啊,代賢!)

 拍攝過程還有幾度的「突槌」。原因是黛羚的兩隻小狗「歐拉拉」與「歐路路」,一直無法明白主人並非被反光板綁架,不安地想留在黛羚腳邊護駕。而主人的數隻狗狗,也在外賓接待員多多的帶領之下,在腳架之間來回穿梭巡察。導致我們的打板先生,需要不停運用各種方式與眾狗「交涉」。這是我跟拍至今,第一次遇到中斷攝影的原因不是人為因素,而是狗兒們太「盡職」。

 訪談完畢,移到先前的網室屋。我一屁股坐到爐火旁邊,就舒服得溶化,再也動不了了。多多在我腳邊啃著一塊木片玩,這時開卷小編取笑我,說給我一條毛毯跟一團毛線,就很像卡通裡的老奶奶了。

 代賢與仲仁的家屋,是書中的第一篇故事。其他案例我們雖然緣慳一面,但那種處處驚喜的巧思與雋永的生活質感,相信都是相同的。

 拍攝差不多近尾聲,代賢在廚房裡忙著。點過了人頭之後,她為我們準備了一大鍋麵和鮮美的雜菜湯。看著這混合不同麵條的午餐,我暗自猜想:「我們這群蝗蟲,大概把人家櫃子裡儲藏的所有麵條,通通吃光了。」而真的像蝗蟲過境一般,為了趕下午的通告,我們吃乾抹淨後便匆匆打道北上,讓我連告別道謝都來不及。(趁此機會跟代賢說:謝謝你寒冬暖呼呼的熱茶與美味的大鍋麵,那佐麵的辣油,至今還令我回味難忘呢。)

【2010 開卷好書獎BV】

楊照劉克襄張娟芬吳億偉舒國治

林黛羚黃勝堅陳淑華賴曉珍/楊宛靜劉炯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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