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作家撒野‧文學迴鄉6:平路談閱讀的療癒,文學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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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場】

平路:閱讀的療癒,文學的慰藉

精采內容摘要

編按:

歷經921地震的創傷,位於南投埔里的桃米社區,在當地居民與社會各界共同努力下,逐步發展出深具在地特色的生態村,並搭建起一座象徵重生與互助的「紙教堂」。上周末,小說家平路來到這裡,在紙教堂獨特的環狀結構與紙管圓柱間、在水色與荷影的掩映下,感性細述如何經由同理心、自我體察,以及寬廣且深刻的閱讀,撫慰跌跤挫折,療癒舊創新痛,重拾原本柔軟如稚孩的心靈。無論是專程前來的讀者粉絲,或絡繹不絕的遊人聽眾,都因此在夏日傍晚,進行了一場最清涼的洗滌。

主辦:台灣文學館中國時報開卷周報
協辦:南投縣文化局圖書館、新故鄉文教基金會

⊙文字整理/佐渡守,攝影/蔡昀臻


▲現場陳列台文館致贈協辦單位的台灣文學前輩作家《葉笛全集》。

 非常高興來到紙教堂,也很高興看到廖董與新故鄉基金會在我們土地上扎根,做出這樣的成績。也謝謝台灣文學館的努力,讓作者與讀者有更多的交會。

今天的講座題目是「閱讀的療癒,文學的慰藉」,我想從最近的社會現實開始說起。打開報紙或看電視,最近我們都關心洪仲丘案,然而,其中像針刺一樣,刺到我心裡的,是怎麼會有人對別人的痛苦沒有感覺?當有人已經體力透支、已經在做無法負荷的操練,旁邊卻有人冷冷地訕笑,一定要你繼續做下去,洪仲丘的遭遇,以及禁閉室的實況等等,我想各位都聽了很多,不必、也不忍再說下去。

怎麼會對別人的痛苦這麼無感?包括前一陣子,我想大家都很熟悉,大埔阿嬤的事件,有人(政治人物)卸責地說,這老太太本來就有憂鬱症或其他毛病等等。我們在那語言當中,聽到的是有人對其他人境況的冷漠──他們是沒有感覺的。

要怪他們嗎?但這恐怕不只是個人而已,還包括社會因素,同時也跟今天的講題,跟什麼是文學,以及,跟包括我自己在內,為什麼幾十年來全心全意去做這件事都有相關。創作,不只是想寫出一些好看的書而已,重點是它會防止僵固,它會勾連起作者與讀者心裡(依然)柔軟的感情。

反之,為什麼會有人對他人下重手?為什麼下重手的人自己卻不知道?為什麼無法感知別人的痛?為什麼會讓那樣酷烈的情況發生?──「哪裡去尋找……當年不小心折斷的那支百合花?」這句話是文學家的句子,是用文學語言去說的。大家可以把百合花,換成任何一朵花。

沒有感覺,是因為很早以前,我們「不小心折斷了百合花」。大家運用文學的想像,也就是說,其實我們丟失了純真,與自己內心某些重要的感覺是斷裂的。

 文學有好些不同的定義,我最喜歡的定義之一是,它是一個「敏感的形式」。一個喜歡書的人不可能是無感的人,文學會碰觸到心裡敏感的角落、它會連繫起你心裡最細膩的部分。各位都有這種經驗,讀一本書的時候,心裡有些幽微的角落、有些忘了好久的事情,會被牽引起來。文學的本身,就是某種敏感的形式。

另外,文學必定會讓你「看到細節」。我想任何藝術都有同樣的功能,不管是音樂或繪畫,都讓你有機會透過它去體會、去感覺原先所忽視的,或者那是比現實生活更重要的事。

而且文學的主體是「個人」。包括我剛剛講到,人對人的殘忍,很多時候是我們粗手粗腳,沒看到眼前這人的細緻情感,習慣的反而是比較疏闊的字眼。譬如在成長過程中,我們被灌輸很多集體意識,不管那是叫國家或民族或意識型態等等。可是文學,極大部分的文學,都聚焦在個人。它多是聚焦於人跟人之間細緻的種種。你或者可以想起來,碰到好看的小說,或心愛的詩,就算是考試前夕,你還是會在被子裡偷偷看書裡另一個主人翁的心境或遭遇,打動你的其實是人心的細節。而且文學故事總是告訴你,事情,包括心裡的感情與思維,其實沒有別人想的那麼簡單。

想著別人的心情與處境,自然而然,心弦變得柔軟……。於是,無論你讀小說或詩,一定會碰觸到書中人的處境,這時候自然而然,對周遭發生的事,感受到別人的心境,你變得敏銳了。講起來好像這是看文學書的效果,但其實不是,它只是讓你回到從前,回到孩提時候的你自己。

 想想,那時的你,心弦是很柔軟、很感性的。每一個小孩都是。看一眼貓咪或狗狗的眼睛,其實你都看得懂,你都知道,牠的眼睛在說什麼,是後來我們失去了這種能力。當你四歲或五歲大,當你不覺得自己跟狗狗或貓咪有這麼大分別的時候,其實看一眼,牠們情緒的波動你是知道的。

回想四歲那年曾經看到什麼?譬如,那時我常常想到,自己是一艘潛水艇多好,因為大人很高嘛,自己沉在海底,我多想看到海面上的事。如果我有一個潛望鏡,可以伸上海面,我多麼想要知道大人們在說什麼、大人在玩什麼把戲。孩子們縮在大人不注意的角落,用孩子的眼睛張望,可以看穿好多東西。

張愛玲說過,想念她自己四歲時懷疑一切的眼睛。各位可以想想,四歲時的你,一定比現在更好奇,也一定比現在更有想像力。只是長大的過程中發生太多事情,例如成長過程中,爸媽或師長不要我們伸手去碰狗,說牠可能很髒、可能有病、可能很危險等等,所以孩子的手就收回來了。這個世界還有好多分類制度,有些東西屬於「另外一邊」。像在台北,之前有一件新聞,說癌症小朋友的中途之家,要入駐一個社區,社區居民開始擔心,這些居民立即的想法是習慣性的分類,想著:「這些癌童跟我們不一樣吧,」因為覺得不熟悉,想著:「他們不如去別的地方好些。」在我們還小的時候,根本不懂分別心的時候,反而理解很多的事情。可是後來一個個框框出現,我們漸漸便失去了想像力,也失去了某種同理心。我們變得只關心自己這一類人,對「另外一邊」的人無動於衷起來,那就是社會化的過程!

文學語言有時候聽起來抽象,卻描述得異常真切。海明威說:「其實每個人都曾經是受傷的孩子」,不小心就跌了好幾跤,跌了之後站起來,再跌又再站起來,慢慢地傷口結了厚厚的痂,摸起來似乎沒有感覺,不會痛了,但卻失去了包括直覺等等重要的感知能力。

有一本故事書叫《小王子》,開頭就說,「每個大人都忘了自己曾經是孩子。」不知道大家是否還記得,裡面的主人翁,他畫了一幅好有想像力的圖畫,一隻大象被蛇吞了(不知道大象會怎麼想?),他把這麼有想像力的圖拿給爸爸看,可是他爸爸覺得很無聊,馬上給他一個臉色,說:「這不過是一頂帽子」,從此這個小孩就不畫畫了。

用這個譬喻來講,我們都是受傷的孩子,我們都是飽受挫折的小孩。我們都曾經熱切地告訴別人,這世界多麼有趣,我們剛剛看到了多麼好玩的東西。可是,外面的世界拋給你冷冰冰的一句話,不經意就打了你一巴掌,從此以後你就退縮了,傷口看似好了,外面卻長出厚厚的痂,你的心漸漸也冷了,退回到自覺安全的那個閉鎖空間裡。

所以我剛剛說,小孩長成大人,這樣的大人常是缺乏覺知能力(小王子說,重要的事都是眼睛看不見的),對別人的憂傷,對別人的處境都可以沒有感覺,但怎麼能夠苛責這些大人?每個大人都曾經是受傷的小孩,成長的路上飽受挫折,漸漸長成一個個無趣的大人,對他人的感覺漠然起來。

孩子長成大人,這個大人又有了孩子,大人聽不懂孩子說的孩子話,漸漸地,他的孩子也變得說不出心裡的話了。

 孩子受了傷,傷口外面結了一層層的痂,尤其在座有很多男性朋友,那一層層的痂其實很厚。你不一定記得,但每個小男孩在跌倒時,周圍的人,爸爸媽媽或師長多多少少都會說:「你是男生,你不可以哭。」比起來,女性反而很幸運,就社會化的過程來講,女生在角落,反而多了一些空間。小女孩是可以說痛、可以掉眼淚的。雖然社會已經在改變,對男生仍存有很多不公平的地方。「男兒有淚不輕彈」仍存在每個人心底,不可以喊痛,長久下來,男生的淚腺就阻塞了,一年一年過去,以後就哭不出來了。   除非有一條逃生管道,另有充電器,要不然大男人的世界是很無趣的。赫曼‧赫塞說:「我不過是要與我的內在啟示相合一而已,為什麼這麼困難?」這是我少年讀過的句子。而村上春樹也說:「我這樣一個人,空空的缺少什麼,失去了什麼。」文字作者的語言常有特殊的敏感度,各位用一些想像力,與你自己的心境做出對照,就可以讀出他們說的是什麼。

成人的你,殼越來越厚,似乎越來越知道怎樣保護自己,硬殼底下,你偶而聽見自己心裡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了。偶而,覺得自己似乎少了些什麼。但你轉瞬又忘了那種聲音。赫曼‧赫塞說的,與自己的內在啟示相合一,為什麼這麼困難?我們剛剛講到分類,人被置放在一個個的小格子裡,你要硬起心腸,對小格子以外的事冷感、漠然,才是生存之道。各位可能有過經驗,心太軟了,會很容易傷心,註定在這個世界跌得滿頭包。

何況,我們天生還有很好的自保機制,意識中自動排除,會與別人的不幸拉開距離,覺得別人身上發生的事端不會在我們身上出現。例如遇上地震,我們會說那人運氣不好,或者說他房子地點選得不對,跟那人拉開距離的時候,似乎也為自己帶來一種虛幻的安全感。像我們看到很髒的狗或病弱的街友也一樣,別人必然與自己不是同一國,如果他身上有某種遭遇,是他自己做了什麼才導致的。將「我們」跟「他們」拉開距離,但這距離也使得人跟人之間有隔閡,人對與自己不同一邊的人的處境,愈來愈漠視、愈來愈感覺疏離。

更何況還有社會偏見。有時候不只是個人的視角,對不幸的人、罹患疾病的人,整個社會都對他們充滿偏見,整個社會都戴著有色眼鏡看待他們。社會把某一批人的境況看作是禁忌、看作是應該遭受天譴的異端。譬如對愛滋病患的態度。蘇珊‧桑塔格的書【疾病的隱喻】裡闡述得很清楚。

***

 長大了,人心變得僵固與冷硬似乎是社會化的必然,還好,我們有很多好看的故事書,還好有藝術帶來的感動。不管你是喜歡繪畫、喜歡音樂、喜歡文學,你被它觸動,這心中很touching的一瞬間,像是時空膠囊,為你保存淚腺裡的水分子。所以說,能夠掉眼淚其實是很寶貴的。

同樣地,記得內心的那份激動心情,記得自己曾經沒有目的,就是為了喜歡,做某件事情時候的快樂經驗,也是最重要的人生寶藏。譬如你記得,小時候躲在被子裡讀的好看的書,考試到了,媽媽不讓你看、老師不准你看,可是你就是想看,希望你還記得那種發自內心的盼望。

只要你還記得,那條線還沒有斷掉,都可以連起來,就表示你還可以聽到自己心裡的聲音,你還可以跟自己的心說話。

人的心事就像洋蔥一樣,一層包著一層,當你有機會剝開的時候,會發現裡面總還有一層,藏著更幽微的心事。你被自己感動了,想著,你甚至覺得有點感傷,你淚腺裡的水分子還在那裡,它沒有完全阻塞。

 文學作品觸動你的感知能力,你認真地讀一本好書,它聯繫起來一些什麼,觸動了你深層的記憶,包括翻攪起的舊創與新傷,其實都是一種滋潤,你跟你自己的心的溝通因此沒有完全斷絕。

各位都有經驗,看見身上的舊創跟新傷,浮現出的感悟,其實是重要的療癒力量。總之,愈清楚自己,愈能夠了解別人,同樣的,反過來說,你愈能理解別人,傾聽別人對你說的話,愈能夠聽見自己內心要告訴你的話。也包括浮現出來的創痛記憶,其中都有新生的能量。

讓我說一個故事。有人去請教達賴喇嘛,說:「你是一個眾人仰望的聖者,那你有沒有創痛?有沒有懊悔?」大家都期待達賴的答案是我沒有創痛,我沒有懊悔,眾人這樣期待,因為達賴就代表至高的智慧。結果,達賴喇嘛說的是:「當然有,我有懊悔的事、我有做錯的事,它們一直在那裡,可是我不要被它拖著走」。達賴的回答我很喜歡。他沒有說自己超脫了創痛,也沒有說我原諒了自己,而是說不要被傷痛與懊悔拖著走,不要dragged by it,不要成為負擔,讓人生從此重重地被它拖住。這故事跟剛剛講的頗為相合,創痛一直會存在,忘記它不會是真的掩埋,結了厚厚的痂也不是解決的辦法。宗教說「成為覺者」,感知是重要的,去感知自己也感知別人。

張愛玲也說過,「因為懂得,所以慈悲」,即是感同身受。柔軟的心看起來好像是為了理解身邊的人,包括伴侶、親人、朋友,其實到頭來都會回報到自己身上。理解了自己,才能夠理解別人,反之亦然,理解別人的同時,必然也更深刻地理解了自己,這件事非常公平。

***

而輕鬆點地說,文學作品除了保持你的柔軟度之外,而且還有一些實際的功能。它是戀愛時的指引、失戀時的安慰,與獨自旅行時的陪伴。旅行的陪伴我自己經驗很多。我常常旅行,只要手上有喜歡看的書,不管在怎麼樣的異鄉異地,握著手裡的書,想著作者的心境,感覺上有時是踏入他的旅程,無論自己正坐在咖啡館、坐在火車上,或者一個人住在小旅館,同時,似乎經歷好幾重的生活,帶來最大的滿足之感。

戀愛時是調情的指引,失戀時候,文學作品又是最貼心的安慰。幾個月前我去過智利,去過聶魯達的家。大家所熟知的,像「愛是這麼短,遺忘是這麼長。」正是聶魯達的句子,失戀時候讀一讀,一定覺得安慰,有非常實際的療效。

我的眼光搜尋著彷彿要走向她。
我的心在找她,而她離我遠去。

相同的夜漂白著相同的樹。
昔日的我們已不復存在。

如今我確已不再愛她,但我曾經多愛她啊。
我的聲音試著借風探觸她的聽覺。

別人的。她就將是別人的了。一如我過去的吻。
她的聲音。她明亮的身體。她永恆的眼睛。
如今我確已不再愛她。但也許我仍愛著她。
愛是這麼短,遺忘是這麼長。

 

任何時刻,不管是詩、小說,如同聶魯達的詩作,讀到,那是清洗的力量,「遂如草原上的露珠滴落心靈」。

***

與文學作品相親近,更有附加的禮物,就是因此理解過去的時代。像我是寫小說的人,最新的小說叫《婆娑之島》(商周),寫400年前的台灣。當我寫那本書的時候,心情時時迴繞在400年前的台灣,讀者在閱讀時候(閱讀與創作本是一回事),或者也激盪起同樣的感情。理解過去的時代發生了什麼,其實,那是為了更理解現在,這都是相呼應的。而理解現在,終究也是為了理解我自己──我這個人是怎麼來的、我是怎麼長大的、這塊土地經歷過些什麼……,與心裡深處的聲音,必然有所關連、有所呼應。

「我們都在新舊故事之間」。今日種種絕非偶然,故事的來處源源不絕。過去有人有這樣的經驗,未來同樣的故事還會發生,像921大地震,其實是掀開了土地一層層的傷痕,一層層受創的紋理,絕對不僅止於地震本身而已,那也是大自然對人為傷害反撲的力量加在一起。重建也是一樣,既是個人的願力,也是集體的反省,新舊故事之間的互相對照,牽引你、招喚你,讓你思考並找尋自己的生命定位。

新舊故事之間,想到看過的一本很薄的書,可是非常好看,叫《潛水鐘與蝴蝶》(大塊),作者是法國時尚雜誌《ELLE》的主編,有一天突然中風,從此剩下一個眼皮可以動,身體其他部分全都僵住了。而且他必須活在氧氣罩底下,潛水鐘就是用以形容這個處境。而蝴蝶是指他的心靈,也就是在潛水鐘底下,還有蝴蝶翩翩飛舞的力量,只要你跟心的對話沒有斷絕。

作者寫到自己身上的沈痾,想像力卻帶來輕盈的力量,它是一本慰藉的書。們藉此了解跟我們不一樣的人,甚至了解之前無法想像的人生逆境。「只要把唾液順利流進喉嚨裡,我就是世上最快樂的人。」當我們讀到這樣句子的時候,一方面我們會珍惜眼前的幸福,另方面我們自然而然,藉由文字,也用心在體會書的作者所陷入的境況。

《潛水鐘與蝴蝶》的作者,中風後只剩下一隻眼皮可以動,書是他用眼皮的訊號,一個字一個字記下來的。可是他依然最愛看足球賽,他的病床上有一部小電視。他寫到,每次碰到很粗心的護士,時間一到就把電視關了,不管他正在看他最喜歡的節目,他就感覺很挫折。還有,他寫到大部分的醫護人員粗心大意,沒了解他的求救信號,而另一部份的人心腸比較硬,總是把病人的心情忽略過去,假裝沒有看見他的需要。他讓我們理解,病人也需要鼓勵,需要朋友,需要尊嚴,一樣需要讚賞與愛。

再舉幾本關於療癒與創傷的書,吉本芭娜娜《廚房》(時報)、安‧泰勒《意外的旅客》、柯慈《屈辱》(天下文化)、伊莎貝拉‧阿言德《精靈之屋》(時報)……,這些都有關生命的創痛經驗,非常有療癒作用的書。

【Q&A】

 Q:我第一次看到這個主題時,在閱讀上有一點障礙,閱讀的慰藉與療癒,我覺得應該一個是過程,一個是目標。

A:這位朋友解讀非常認真仔細,而且非常有意思。慰藉在我的定義裡面,跟療癒是等號,也就是當你受慰藉的時候,其實你已經療癒了。這種療癒可能是對自己更深刻的理解、可能是生命經驗的縫合,你可以把年幼的自己重新抱回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用我喜歡的方式形容,我會說那種感覺非常地滋潤。

就像我們看到好看的電影,我會掉下眼淚,我會捨不得站起來。那個時候說不清楚是悲是喜,可是那份感動,那份心的觸動,屬於內心一時之間像鏡子一般清澄的經驗,過去、現在與未來一時互相映照。所以在我來說,藉由閱讀獲得慰藉的時候,同時,療癒已經在發生。


▲演講完後讀者與平路合影。

arrow03.jpg 2013「作家撒野‧文學迴鄉」場次及演講菁華

arrow03.jpg 2012「作家撒野‧文學迴鄉」場次及演講菁華

arrow03.jpg 2011「作家撒野‧文學迴鄉」場次及演講菁華

arrow03.jpg 2010「作家撒野‧文學迴鄉」場次及演講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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